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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进婉约之五(文 耿汉东)

    时间:2019-09-16 08:49:06  来源:中国国风网  作者:耿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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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世之恋

     

      八百年前。

      风流倜傥的陆游喜娶舅家表妹唐琬为妻,琴瑟相和、伉俪相得。但陆母极不喜其媳,以唐氏狐媚其夫、疏于问安为由,迫使陆游休了唐琬。不久,陆游被迫另娶王氏,唐琬也改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被拆散了,从此给两人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九年过去了。绍兴二十五年,即公元1155年,在一个明媚的春天,名落孙山的陆游踽踽独行于沈园。就在前年即绍兴二十三年,二十九岁的陆游以盖世的才华,厅试第一,次年试于礼部,又夺第一。可当时奸相秦桧想让他的孙子当上状元,却被陆游占得了头名,秦桧恼羞成怒,以陆喜论恢复且又顶撞朝廷重臣为由,不仅被夺去功名,还险些遭杀身之祸。落第的陆游在百无聊赖之时出来散心,二人蓦然相逢于这花丛柳丝之间。曾经是恩爱的夫妻,现音讯隔绝,劳燕双飞,她已为他人之妇,自己则为肖郎路人。陆游百感交集,心中十分难过,唐琬致言其夫赵士程,性情开朗的赵士程,并不见怪陆唐二人的见面,所以唐琬便拿出当年新婚时在沈园游玩时曾饮用的黄封美酒送请陆游。酒入愁肠,血泪迸出,他把万千思绪凝于笔端,挥毫写下《钗头凤》一词: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词中写出内心深处的相思之情和无尽的追悔悲愁,铭心刻骨的爱恋和被迫离异的悔恨是该词的感情基调。思恋,绝望,无奈,爱与悔,痛与怒,千言万语化作一字错、错、错真是荡气回肠,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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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题于园壁,怅然而去。对于陆唐二人的婚变,人们多是怜悯;对于陆游的无端被削功名,人们亦给予极大的同情。社会一直在关注着这位落第的头名状元,所以这首词很快风传,自然也传到唐琬耳里。她读后心悲神伤,然而物是人非,失去的是永远的失去了。念及于此,她再也抑制不住澎湃的感情波澜,用原调和了一词: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恨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从陆游的词中,读出他们二人当年在沈园之时,那美景、美酒、美人、美情及美好时光,那是何等的幸福和美好啊!也读出了陆游对自己的爱意和思恋,更读出了陆游内心深处痛彻肺腑的悔恨之意。而今昔的变化,又使人平添多少辛酸和痛苦啊!然而,长夜无眠,角声凄凉,她连表现辛酸和痛苦的自由都没有了。一个字,说明唐琬的处境比陆游更为凄惨。又一个字,说明了唐琬的痛苦之状是多么的悲切,对陆游的爱恋和思念之情又是多么深沉。那一声长叹之,道尽了唐琬的悲苦。那一声无奈之,也说尽了唐琬的处境。可以想像,此时的唐琬只能独自凭栏,黯然销魂,默默地咽下这酸涩的苦果,又岂有它哉矣!极度的哀怨和痛苦,终于使唐琬忧伤死去。沈园之会和唐琬之死,使陆游心灵的创伤再也不能平复,他一生都不曾忘记这位无辜被弃而又忧郁而亡的爱人,更没有忘怀沈园。

      正所谓日月如梭,转眼间已是1188年。这期间陆游任过镇江、隆兴、夔州通判,在乾道八年,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投身军旅生活,几十年来,他经历了楼船夜夜瓜州渡,铁马秋风大散关的战斗洗礼;亦有自许封侯在万里(见夜游宫词)的雄心壮志;也有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见诉衷情词)的悲愤愁苦的心情。他怒斥过当时投降派的卖国丑恶行径:公卿有党排宗泽,帷幄无人用岳飞(见七绝·夜读范至能揽辔录);他愤怒地声讨金人在侵占北中国的滔天罪行:赵魏胡尘千丈黄,遗民膏血饱豺狼(见题海首座侠客像);他还沉痛地表述过对陷区人民渴望收复的愿望: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总之,岁月在南宋王朝的爱国与卖国之争、在抗战与投降的争议中匆匆溜走,不知不觉老之将至。但在陆游的心中仍有一个美丽女子的形象在闪动着。时年已六十三岁的陆游续作《菊枕诗》,回忆自己与唐琬新婚生活的情景,并且自注:余年二十,尝作《菊枕诗》,颇传于人,今秋偶复采菊缝枕凄然有感余年二十,正是陆游娶唐琬为妻的时候。其诗云:

      采得菊花作枕囊,曲屏深幌闷幽香;

      唤回四十三年梦,灯暗无人说断肠。

      少日曾题菊枕诗,囊编残稿锁蛛网;

      人间万事消磨尽,只有清香似旧时。

      一白髯老者,又身乱世,但他仍在回忆自己的新婚生活及新婚的妻子,而当年美丽的妻子早已作古了,当年为心爱的人题写的菊枕诗也已残稿片片,这怎不让人思之断肠啊,但是,纵即是时光消磨了人间万事,而那一段人间的美丽将与菊枕的幽香一样在自己的心头永难磨灭。这就是陆游!这就是陆游的爱情观!也是陆游对唐琬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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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2年秋,年已六十八岁的陆游再次来到沈园,此时的沈园已三易其主,早已是荒草枯藤,断壁残垣了。眼前虽然玉露初引,枫叶流丹,但在陆游的眼里,恰似离人的点点血泪。这是与唐琬相会之处也是永诀之所呀!一种风光依旧人却逝的苦痛袭上心头。他怅然赋诗。

      枫叶初丹槲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

      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

      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

      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禅龛一柱香。

      斯人独逝,泉台人间,生死茫茫两不知,诗人纵有千种风情,万种相思,再也无人可以诉说了。几十年来,宦海沉浮,早已使诗人万念消尽,心老如秋。但诗人仍在数支香火前祈祷着,诉说着,并以此来安慰唐琬孤独的灵魂,这是令人怎样激动的啊。

      时光飞逝,1199年,陆游已经七十五岁了,隐居在鉴湖三山的一个小村庄里。人世间的沧桑沉浮,他已经历太多,那种惊心动魄的悲愤与悔恨已经不见了,但是,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那段铭心刻骨的爱情还是躲过岁月的侵蚀,藏在他心灵最深的角落里。他每次入城,必要登寺远眺沈园,凭吊遗迹,追念故人,依然不能胜情: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往事如烟,别梦依依。落日的余辉照在残垣上,远处不时传来画角的断肠哀音。四十四年,弹指而过。那曾经映照着唐氏美丽身影的桥下流水依然荡漾着春波,那曾经拂系着唐氏衣裳的杨柳仍旧笑迎东风,而心爱的人儿早已埋骨黄土,玉殒香消了。自己也已是风烛残年。这人生真是短暂啊,而在这短暂的人生中,却未能与相爱的人同生共死。这又是怎样的人生遗憾啊!面对遗迹,追念故人,诗人不禁泫然泪下了。

      如何理解两个四十年呢?诗中梦断香消四十年与《续菊枕诗》中的唤回四十三年梦的区别是:续菊枕诗时,陆游已经六十三岁了,他与唐琬结婚时年仅二十岁,那是公元1145年,从与唐琬结婚到1188年,恰是四十三年整。而在《沈园》其二:诗中的梦断香消四十年的时间概念是:高宗绍兴二十五年,即公元1155年,也就是陆游与唐琬婚变后在沈园之会,并作《钗头凤》的那一年,而唐琬就是在和作《钗头凤》后不久就死去了,距而今即公元1199年,恰恰是四十四年。诗中四十年是取其整数。

      八十一岁的陆游已是一个垂垂老者了,且已是病体卧衾,虽然来日无多,但他仍时常梦游沈园,神随唐氏。对当年的爱情,对当年的沈园之会,和他美丽爱人的惨死,仍不能释怀: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

      城南小陌又逢香,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江南三月,杂花生树,莺飞草长。诗人拄杖沈园,追寻故迹。当年与唐琬并肩欣赏的梅花艳美依然,并肩散步的小桥边依然是春水常流,可当年挥毫书写的《钗头凤》词已被岁月的风尘湮没了。那曾经是窈窕玉体和那似水柔情的唐琬啊,而今早变为泉下之土了,诗人伤心的路近城南不敢再往前,这怎不叫人倍感伤情?至于沈园中的梅花春水,更是令人平添伤感。

      1208年,八十四岁的陆游仍情系沈园,追念唐琬,赋诗一首:

      沈家园里花似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这真是至死不悔,亘古无二。一个白发老翁,在他临死的前一年仍追怀他年轻时的恋人,不能释情。这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生死相许!

      一曲《钗头凤》在陆游心中回荡五十多年,表达了他对唐琬深沉专一的爱,可以说,中华民族历史上任何一个伟人或古人在爱情上都无法与陆游相比,他的爱是真诚的、纯洁的、美丽的、永恒的,他是中国的爱神。一组沈园的诗稿在人们心中唱了八百多年,袅袅之音,还将飘向未来,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又是唐琬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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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之为体,大略有四:

      风流华美,浑然天成,如美人临桩,却扇一顾,《花间》诸人是也。晏元献欧阳永叔诸人继之。

      施朱傅粉,学步习容,如宫女题红,含情幽艳,秦、周、贺、晁诸人是也。柳七则靡曼近俗矣。

    姜、张诸子,一洗华靡,独标清绮,如瘦石孤花,清笙幽磐,入其境者,疑有仙灵,闻其声者,人人自远。梦窗、竹窗或扬或沿,皆有新隽,词之能事备矣。

    至东坡以横绝一代之才,凌厉一世之气,间作倚声,意若不屑,雄词高唱,别为一宗。辛、刘则粗豪太甚矣。其余么弦孤韵,时亦可喜,溯其派别,不出四者。

    ———·郭麐《灵芬馆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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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耿汉东,安徽省淮北市人,诗人,文学评论家,地方文化学者。先后供职于中共淮北市委宣部和淮北日报社。喜欢读书,敬畏文字,己创作出版17部作品,主编8部诗集。现为安徽省诗词协会副会长、淮北市诗词学会主席。 

     

    责任编辑:孙克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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