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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年那月 系列十五(陈仁德 著)

    时间:2019-04-15 11:00:43  来源:中国国风网  作者:陈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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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看遍杭州风光

    杭州的风光可以说处处皆是,目不暇接。位于白堤的孤山,应该是其文化积淀最为丰厚的景点。

    我们去的时候,孤山上正下着小雨,正应了苏东坡“山色空濛雨亦奇”的诗意。满山郁郁葱葱的树木,都笼罩在淡淡的雨幕中,上山的曲径湿漉漉的,路旁的花草沾满了水珠。登上孤山俯看西湖,脚下是白堤横贯西湖,左边是车水马龙的杭州城,右边是斜斜地伸向对岸的苏堤。三潭印月等三座小岛像三块绿色的宝石嵌在西湖碧波中,往来的游船如同片片落叶飘荡在湖面上。往远处看,涌金门柳浪闻莺一带,只看得见岸边的烟柳如同绿色的云彩。孤山上有一个最具代表意义的亭子,亭上横匾大书“西湖天下景”五字,亭柱所悬楹联为“水水山山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差不多写尽了西湖风光。

    著名的西泠印社就在孤山上,我们去时,经过文革破坏的西泠印社已经有些萧条,但石崖上仍然保留着许多石刻,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处横刻隶书,字大如斗:“东汉文章留片石,西泠翰墨著千秋。”.此外,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一诗著称的宋代诗人林和靖的放鹤亭也在孤山。

    紧靠西湖的葛岭是晋代葛洪修道炼丹的地方,葛岭亦因此得名。葛岭上有西湖标志之一的保俶塔,塔如长剑指天,玲珑雅致,形胜独具。此塔系五代时吴越国宰相吴延爽为保佑国王钱弘俶应召去京平安归来而建,故名保俶塔。塔旁为风景独特的宝石山。宝石山其实不是山,而是几块巨大的互不相连的大致圆形的巨石,其中一块最高大,约莫与两三层的楼房相当,巨石侧面有供游客攀援的石棱,我们攀援而上,到了宝石山的顶上。顶上较平整,可站十余人。这时从西湖上吹来一阵大风,把我们的头发全部吹得翻了过去,白衬衣吹得像白帆一样鼓起来。我们全部对着西湖迎着风大声喊:“呵呵……”。这里俯看西湖,比站在孤山上俯看还美丽。整个西湖包括孤山全部尽收眼底,那才叫美丽呀。略呈圆形的西湖,像置放在宝石山下的一个硕大的玉盘,玉盘里波光粼粼浪花点点,两条长堤一横一竖,横竖之间是三块晶莹的翡翠,那便是湖上三岛。环绕西湖的是苍翠欲滴的绿树,远远的,只能看见一团团浓密的翠绿,而看不见树木。我们面对西湖坐下来,任凭大风从头上身上呼呼吹过,任凭头发被吹得一片凌乱。我默默地凝视着梦幻般的西湖,不想说一句话,就这样,让整个身心都融入到湖光山色之中,许久,许久……

    杭州除了山水,还有许多洞窟也很有名的,我们先后去了黄龙洞、烟霞洞、水乐洞、石屋洞。除黄龙洞较分散外,其余三洞都大致在一条线上。

    到黄龙洞其实不是看洞,而是看水。那里一潭清泉碧绿澄澈,泉水是从崖上的一个石龙嘴中吐出的,石龙嘴下终年泉水长流,形成一个小瀑布。龙头下面的水中立着一块巨石,上刻“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旁边一石碑上刻着一首诗:“石径羊肠夹竹林,崖前飞瀑涤尘襟。白云苍狗诚多幻,惟有黄龙自古今。”

    烟霞洞在一座高山上,洞口大书“烟霞洞”三字,洞阔八尺许,高丈馀,长约百五十尺。进得洞来,迎面寒气逼人,前人刻有各种造型的摩崖佛像。

    水乐洞与烟霞洞大致相仿而更幽静,洞内摆着石桌石凳,游人们在那里品茶饮酒谈笑风生,真有神仙之气。

    石屋洞则如一大石厅,宽阔可容数百人,内设茶室,使人倍觉清爽。

    总之,稍有点儿名气的风景我都去了,什么花港观鱼、玉泉观鱼、虎跑泉、四眼井、六和塔、钱塘江大桥、蔡永祥纪念馆、湖滨公园、断桥残雪、西泠桥、苏堤六桥、岳坟等,都去了。我每去一个地方,都是当成人生惟一的机会来珍惜的。我相信,从显周那个山沟来到江南,人生不会有第二次了——当时我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的。

     

    14】我在火车上站了18个小时

    临近开学,杭州船校回家度暑假的同学纷纷从各地返回了学校。看到这些和我同龄的工农兵学员们一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我就有些自卑……我是一个山区供销社的最底层的人,那里荒凉偏僻寂寞凄清;而他们却在美丽的西子湖畔读书,校园里楼房巍峨绿草如茵。傅国洪的同学中有一个来自鲁迅故乡的,开口闭口都是鲁迅如何如何;另外一个则喜好高谈《杜鹃山》的唱腔。想想我在显周,旁边的人每天都只知道说怪话粗鲁话。两者相比,何啻霄壤。

    傅国洪还带我去拜访了他的语文老师陈某。陈老师是一个中年女性,戴着眼镜,十分斯文。我向他请教诗词方面的问题,她只能讲一些简单的常识,什么平上去入啊,上片下片啊,并没有深入的研究。

    开学时间快到了,我的“病假”也快到期了,得往回赶。8月26日这天,我收到了家中的来信,爸爸妈妈在信上告诫我无论如何不能超假,必须按时回去上班。家中还转来了潘经理的“回信”,潘在信上告诉了供销社的近况,要我安心养病云云。于是我决定27日离开杭州返家。

    27日早上,傅国洪和秦建忠很早就送我到杭州,我最后一次饱看了西湖风光。我们坐在柳浪闻莺公园的树荫下,漫谈此次壮游的所见所闻,回顾沿途的经历,把在各地拍摄的照片摊开长时间欣赏。离别之际,仿佛觉得西湖更加美丽了,真舍不得离开。傍晚,我们来到杭州火车站,晚上九点,我挥手与傅国洪秦建忠告别,登上了开往重庆的23次快车。为了节省费用,我用傅国洪的学生证买了半票,我估计我的模样还有几分像学生。当列车慢慢驶出车站时,我从窗口看出去,傅国洪、秦建忠二人一直在站台上向我挥手,就这样,我带着对西湖的无比眷念,在茫茫夜色中踏上了归途。

    我买的是站票。在拥挤不堪的列车上,我连续从浙江站到江西,又从江西站到湖南,直到进入广西境内,我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座位,这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了。我在火车上足足站立了18个小时,实在坚持不了,就地坐下打个盹。如今,在火车上连续站立18个小时已经成为神话了,可是当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火车上不光是拥挤,还闷热,那时还没有听说过“空调”这个名词,连电扇都没有,只有硬着头皮忍受。其实还不能说是忍受,能够坐火车,对山区里的人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享受了。

     

    15】柳州城外痛悼亡兄

    8月29日凌晨三点,列车停靠广西柳州。这里是家兄伟德长眠之地。1965年,在柳州铁路局工作的伟德兄遇难于柳江,葬在柳州城外。除了堂姐陈琇曾来为伟德扫墓,家中还没有人来过这里,所以我决定路过柳州时短暂停留,去凭吊亡兄。这种机会于我,恐怕也难得有第二次了。

    在柳州车站下车后,我独自呆在车站里等待天明。早上,我打听着找到了伟德兄生前的工作单位——柳州市铁路局直属房管所,就在火车站附近。我见到了伟德兄当年的同事王德清大姐。坐在办公桌边的王德清听说我是陈伟德的弟弟,把眼镜扶正仔细打量我,站起来笑容满面地给我端开水。她一边给我讲述伟德兄的轶事,一边打电话联系另外一个伟德兄的同事蒲运科,随即就带着我到局机关去见蒲运科。蒲运科曾经在伟德兄去世后专程送遗物到忠县,我当时正好小学毕业,对他还有印象。到了蒲运科的办公室,他听说我是从忠县来的,端详我好久,认不出了,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九年,我长大了。办公室里有一位科长,听说我是伟德的弟弟,都忙着给我倒开水安座位。科长知道了我的来意,立即安排蒲运科送我到郊外三公里的墓地去。

    蒲运科问我会不会骑单车——柳州把自行车叫单车,我说会(我家乡忠县是山城,一般都不用自行车,我只是稍会一点。)他就去找来两辆单车,每人一辆。他又找来一把铁锹绑在单车后面,我们便骑着单车出城。那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碎石路,单车抖得叮当响,迎面有来车经过,便扬起满天尘土。

    大约20分钟后,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坟场,零零散散的坟墓足有数百个之多。坟墓大多是低矮的土堆,坟上长着稀疏的乱草,苍白的日光十分黯淡地洒在坟场上,非常荒凉。蒲运科在坟场里左顾右盼,好不容易在零乱的墓群中找到了伟德兄的坟墓。只见一块不到两尺高的石碑上,从右至左刻着“四川忠县人,生于公元1940年7月14日,陈伟德同志之墓,公元1965年7月7日不幸于柳江遇难。”碑上的红漆早已脱落,碑的下部也已开始被黄沙盖住。我绕着坟墓走了一遭,默默的向亡兄致哀。坟墓是土堆,约七尺长,五尺宽,三尺高,被厚厚的荒草覆盖着。我伏到伟德兄的墓碑上,手抚摸着冰冷的碑石,心如刀绞。

    伟德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乡到贵州铁路学校读书,毕业后分配到柳州铁路局工作。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1962年春节,那年21岁的伟德兄回家探亲,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家。到家那天正好是大年初一,我们全家都去长江边上迎接他。当伟德兄从轮船上走下时,我看到的是一个非常英武的青年,他留着那时极少见的波浪式的发型,穿着一件很像空军制服的夹克,满面笑容神采飞扬。当天晚上我们围着他,听他讲外面的见闻……没想到三年后他就遇难了。

    蒲运科说:“我们来培土吧。”他的话提醒了我。我起身拿起铁锹,将坟上的乱草全部除去,在坟墓周围理出一条小沟,把坟头高高地堆起来。我全身大汗淋漓,手掌磨掉了皮。蒲运科也主动把铁锹拿去和我轮换着干,伟德兄的坟墓终于有了一个较好的形状。我们又到附近挖来一棵约两尺高的小松树栽在伟德兄坟前,表示纪念。

    当天我写了一首七律《过柳州哭亡兄伟德墓》

    柳州城外草漫漫,独步荒岗泪不干。

    白日斜穿松叶冷,黄沙半掩石碑残。

    天涯漂泊游魂苦,人事炎凉行路难。

    忍对孤坟挥手去,茫茫此际裂心肝。

      扫墓结束后返回柳州,下午我独自去游览了柳州市容。柳州是广西第二大城市,整洁清新,山水风物也不错,城里有一个人民公园,玲珑别致。在商店里意外看到“壮锦”牌的回力鞋,这在当时是稀缺商品,离家时八弟曾说过,见到回力鞋帮他买一双,我在南京上海等地都没有看到,在柳州却看到了,立即买下,41码,9.25元。路过一家电影院,正在放映香港片《万紫千红》,经过南京上海等地时此片也在放映,因为太拥挤买不到票,却在柳州毫不费力就买票观看。在文化生活非常缺乏的年代,尤其是我身在山区,看电影很难,看香港电影更难。

      午夜后,我到火车站签票恢复旅行,夜2点登车前往贵阳。

     

    16】到贵阳寻访表姐

      火车上根本不可能找到座位,我就一直站立着,实在疲倦了,就在过道上坐一会。连续奔走数日,我已经疲惫不堪,难受之极,幸而当时年轻,身体挺得住。站立6小时后,终于找到了座位,一屁股坐下去,感觉惬意极了。

    下午6点,列车抵达贵阳。走出站来,满天正飞着小雨。去寄存处存放行李,却已经下班停止营业了,不得已提着沉重的行李去找公车站,谁知公车也收班了,我只有步行。早就听说贵阳秩序特别乱,为全国之最,火车站经常发生抢劫甚至枪杀事件。环顾四周,人地两生,不知将会有什么遭遇,也只有听天由命。

    到贵阳短暂停留,是为了探望表姐吴俊文一家,表姐在位于贵阳三桥的贵州汽车配件厂工作。我不知道从火车站到三桥有多远,天快黑了,漫天风雨,孤身一人提着行李,又累又饿,而且完全不知道路径,真是艰难啊。好在经过文革动乱,我也磨练出了胆量,并不怎么怕事,就一路冒着风雨去寻找汽车配件厂。我差不多是一路小跑,东问西问,足足一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汽车配件厂。这时我才知道,从火车站到三桥至少有十多里路。

    到了厂里又去打听表姐的住处,都已经天黑了,总算跨进了俊文表姐的家门。俊文表姐已经不认识我,经我自我介绍后,她喜出望外,高兴极了,赶快给我做饭,拉起家乡话就没完没了。表姐夫冯光树是贵州交通学校的老师,去专县招生还没有回来,这次见不上,有些遗憾。表姐的三个儿子都长大了,长子冯力已经高中毕业。

    第二天,意外得到表姐送给一个胶卷,她说是托人从北京买来的,贵阳也买不到。表姐让冯力三兄弟陪我去游览黔灵公园。公园在黔灵山上,满山古木参天,山泉潺潺。山下有黔灵湖,立有烈士纪念碑。整个公园的自然风景很不错,只是人工景点少了些。随后又游览了贵阳市容。贵阳是我此次走过的城市中市容最差的一个,街市上一片混乱,自由市场比比皆是,马车响着铃铛在大街上飞奔,尘土飞扬,果皮纸屑到处乱飘。中午找一家食店吃米粉,拥挤不堪,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每人买了一碗米粉,却又没有桌子,就在地下蹲着吃。

    晚上在表姐家吃过饭即起身告辞。表姐说来一次不容易一再挽留我多住几天,至少要等到姐夫冯光树回来再走。我一再说明不能多留的原因,表姐才不得已送我出门。临走时她托我给妈妈带了一包“三七香烟”和几瓶药,她知道我妈妈喜欢抽烟而且多病,想得很周到。

    晚上7点,我改签车票登上了去重庆的26次快车。车上依然拥挤,不要说座位,连站的地方都很逼仄。多日疲劳,我完全坚持不住了,但还是得坚持着。车过遵义,好歹找到了座位,谢天谢地。听邻座一人谈话,好像是忠县口音,一问,果然是忠县新生小学老师,她还认识三嫂梁在惠呢……

     

    17】一切又回到原地

    9月1日拂晓,列车抵达重庆。遥望山城万家灯火,心中异常兴奋,好像到家一般亲切。立即赶到红港(文革时朝天门港口改名红港)去买返回忠县的船票,客运售票处高挂着的黑板上写着:“近日到忠县无船,9月5日东方红108号轮到忠县。” 我非常失望,只有在重庆耐心等待了。回头去九龙坡铁路医院找到老同学彭家祥,他一见面就拿出一封父亲写给我的信,原来父亲预料到我一定去看彭家祥, 就把信交到了他这里。父亲在信上说,公社李书记去探望过我,情况非常紧急,要我十万火急返回,否则会暴露行踪。我看了信也心里发慌,但是没有轮船,也只有干着急。

    我和彭家祥畅谈江南之行,在那里的食堂美美地改善了伙食——他是铁路医院炊事员,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觉得香甜无比,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彭家祥陪我游览枇杷山公园、文化宫、体育馆等地,又去千厮门行街72号拜访了原甘井公社石马大队女知青张薇薇,并托她代购5日去忠县的船票。张薇薇的男朋友正好在那里,姓周,看上去形象不错。张薇薇留我们晚饭,吩咐周出去馆子里炒菜,我们一直聊到晚上七点。张薇薇说,石马的另外一个女知青孙丽莉准备10月1日结婚了,男方叫席定。

    接下来我便独自在重庆游荡。9月4日在码头上偶然与向兴权等几个忠县老乡相遇,向兴权是内江机务段的火车司机,他说我六妹陈瑜昨天(3日)去了永川,是乘他的火车去的,最近一段时间六妹在成都自贡内江等地游玩。向兴权还说,六妹将于今天22:15分乘91次列车到重庆。听到六妹要来重庆,我高兴万分,我们已经几月不见了。只可惜明天清早我就要返回忠县,不能在重庆陪六妹。但是即使是一晚上,我也要见到六妹。

    晚上,我来到重庆火车站等待91次列车。到了22:15分,却没有列车的影子。广播说将晚点一个小时,我只有耐心等候。深夜,火车终于到了。我在杂乱的人流中发现了六妹,就大声叫起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意外看到我,又惊又喜。我马上接过她的背篼,和她一起登上两路口,直奔较场口刘玉如嬢嬢家。兄妹相见,她说她的巴蜀之行,我说我的江南之行,说不完的话。

    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凌晨三点六妹就送我去朝天门二码头候船。五点,我和六妹作别。在船上又和向兴权等相遇。下午三点抵达忠县,嫂子安兰和八弟仪德在江边迎接我。刚走上临江路,迎面竟遇到拔山区供销社副主任汪德联。我的行李在嫂子和八弟手里,汪德联看不出我是从外地刚回来,他握着我的手说:“老陈,要早点回去抓革命促生产啊。”我说:“汪主任,你看我的脸色嘛,病才好,是要回去上班了。”我连续疲劳脸色很憔悴,像个病夫,不会引人怀疑。

    回到家里,与父母畅叙沿途见闻,把几十张照片给大家欣赏,皆大欢喜。父亲说,显周有多起人先后来家里探望过我,都被告知“仁德刚才出去了,可能一会就回来。”我写给潘经理的信父亲都按时寄出了,潘经理还写了回信,其中一封已转寄到杭州。

      8月5日出门到9月5日回家,正好一月。这是我22岁以前最快乐的一月,可惜快乐很快就结束了,我在家里休息一天后,即于9月7日回到了显周公社,一切又回到了原地,属于我的依然是荒凉和冷落。

     

    18江南之行念念不忘

    我假借治病远游江南的事,几十年过去了,至今没有一个显周人知道真相。我们事先把每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没有人会想到我去了遥远的江南。回到显周后,我把照片藏起来,只有独自一人时才关门欣赏,决不让外人看到。我选了四张特别喜欢的照片寄到上海一家像馆放大着色,又请泸州胡惠溥先生在背面用楷书题写诗句作为纪念。胡惠溥先生的题诗很精彩,恭录如下:

    峨峨陵寝,巍巍钟山。留影于兹,以志盘桓。

      ——南京中山陵

    桃叶渡头,于今何有。我友同偕,惜哉无酒。

      ——南京长江大桥

    花笑以嫣,长鼻咍咍。人间天上,何当再来。

      ——上海动物园

    赤足秃袖,小短桨。淡淡烟波,三潭之上。

      —— 三潭印月

      我对江南之行念念不忘,几十年来经常回忆起那些情景。我颇为得意的不仅是自己假借病假出游,我还觉得,我可能是我们那个地方最早自费远游的人。在1974年之前,好像还没有听说过我们县乃至更大的范围,有人自费远游万里,历时一月。江南之行,对我渴求向往外面的世界是一种极大的满足。在那个时代,我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万里远游大开眼界大长见识,使我在精神层面得到提升,虽然一直生活在一个穷山沟里,可是我心中却装着一个很大的世界。到我五十生日时,我还在自寿诗里回忆起江南之行:

    昔年多意气,长啸壮思飞。云梦乘风去,钱塘踏浪归。

    河山频入望,日月共忘机。高咏还狂饮,酒痕满袷衣。

    当时经济条件很差,我从出门到回家,前后历时一月,总共只花了150元钱,除了沿途车船、食宿、零花、胶卷等,还购买了衣服、茶叶、糖果、小纪念品、三床杭州丝绸被面等。要是放到现在,150元还不够住一天宾馆。我的快乐都是穷作乐。经过了几十年人生历练,我认定穷作乐才是真正的快乐,那是一种本真纯粹朴实无华不加任何装饰来自心灵深处的快乐。而一些动辄追求奢华的快乐只有感官的刺激,而无心灵的交流,说不上真正的快乐,充其量享乐而已。不是吗,现在的人们钱多了,刺激也多了,而心理疾病也多了。

    江南之行,首先应该感谢我的挚友傅国洪,要是没有他,我的计划不可能实现。其次应该感谢我的父母大人,由于他们胸襟开朗,理解和支持我的行动,要是换成别的父母,一定会痛斥我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坚决反对。再次应该感谢胞兄储德,他寄来30元钱和照相机,助我出游,让我留下了许多终生珍爱的照片。

    我再次来到杭州,已经是32年之后了,在西湖边我徘徊良久,作诗曰:

    照影何堪白发生,别来三十二冬春。

    依依旧景从头指,重到真如隔世人。

    我住的宾馆外就是西湖,开窗即见保俶 ,不禁回忆起少年旧游,诗曰:

    少年心事总轻狂,独上危峰望八荒。

    杯酒常思揽皓月,片帆便欲泛沧浪。

    方从云梦寻仙境,忽到钱塘醉水乡。

    鸿爪雪泥如一梦,西湖重过感茫茫。

    此后多次去杭州,最近一次是2012年,我应“农夫山泉”之邀游览千岛湖,途径杭州时,窗外忽然闪过六和塔雄姿,勾起依稀往事,遂即兴吟诗一首:

    古塔长桥雨若烟。重来游子已华巅。

    无情最是钱塘水. 流去光阴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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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仁德先生

         【诗人简介】陈仁德,重庆市忠县人,老知青,四川大学毕业,喜欢诗词,有作品数千首,著述十余种,持社社员、中镇诗社社员、重庆市文史书画研究会副会长,诗词研究院院长、诗词学会副会长、中华诗词学会理事、香港诗词学会顾问。

     

     

           责任编辑:王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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